2026年6月20日 星期六

支謙譯《佛說維摩詰經》:「如佛說冥生比丘曰」


支謙譯《佛說維摩詰經》卷1〈菩薩品 4〉:「如佛說冥生比丘曰:『是生是老是病是死,是終是始,及未生與當生,此兩者非無生耶?』由是論之,不從無生得最正覺。」(CBETA, T14, no. 474, p. 523, c21-24)。
鳩摩羅什譯《維摩詰所說經》卷1〈菩薩品 4〉:「如佛所說:『比丘!汝今即時,亦生亦老亦滅。』若以無生得受記者,無生即是正位,於正位中,亦無受記,亦無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云何彌勒受一生記乎?」(CBETA, T14, no. 475, p. 542, b5-9)
玄奘譯《說無垢稱經》卷2〈菩薩品 4〉:「如世尊說:『汝等苾芻剎那剎那具生、老、死,即沒即生。』若以無生得授記者,無生即是所入正性,於此無生所入性中無有授記,亦無證得正等菩提。云何,慈氏!得授記耶?」(CBETA, T14, no. 476, p. 564, c13-17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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依照梵語文本,這一段是世尊要彌勒菩薩前往而跟維摩詰居士問疾(探視病人、安慰病情),彌勒菩薩說自己無法勝任此一工作。他說有一次他跟兜率天的天人講說自己得到世尊授記,當得、將得無上正等正覺。維摩詰居士路過,而問他說,【...】。
上面引述的支謙、鳩摩羅什與玄奘的譯文,是維摩詰居士詰問彌勒的第一段內容。維摩詰居士適時路過,而問他說(這是梵語文本的粗略翻譯):
【彌勒!世尊授記你當得無上正等正覺。那麼,彌勒!你被授記在哪一生得無上正等正覺?過去生、未來生、現在生?如果是過去生,則過去生已滅;如果是未來生,則未來生還未到來;如果是現在生,則現在不住。如世尊所說:『比丘!你在剎那剎那間生老死、死而又生;唯無生得到正位。』但是無生不能(達到此一)授記,無生也不能得無上正等正覺。】
我們來檢視支謙的此段譯文:
「如佛說冥生比丘曰:『是生是老是病是死,是終是始,及未生與當生,此兩者非無生耶?』由是論之,不從無生得最正覺。」
"冥生"是「過去生」,"未生"是「未來生」,"當生"是「現在生」。
所以,此段標點應作:(刪去「比丘曰」的
「曰」字)
如佛說冥生,比丘!是生是老是病是死,是終是始。及未生與當生,此兩者非無生耶?由是論之,不從無生得最正覺。】
即使如此,支謙的譯文仍然有缺譯現象,顯得辭不達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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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著檢視鳩摩羅什譯文:
「如佛所說:『比丘!汝今即時,亦生亦老亦滅。』若以無生得受記者,無生即是正位,於正位中,亦無受記,亦無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云何彌勒受一生記乎?」
似乎在「如佛所說」的內容少了一句「唯無生得到正位」。
玄奘的譯文也有類似問題。

三十五樂自樂遍之,《身觀經》


「阿含、尼柯耶」有九個比喻,說明「欲」樂少苦多、虛幻不實、徒勞無益;以下這段竺法護翻譯的《身觀經》說明的是「樹果喻」。
CBETA 的標點是《身觀經》卷1:「以勤苦治生致財物,自愛身命綺好,人死時皆棄所有,身僵在地,下入於土,但為除去,生隨行受形人;譬如樹果實已見,如是為有人意墮有中,天下一切果物,一人得不自足,若得一分,當那得自厭無有數?三十五樂自樂遍之,當為有何等益?」(CBETA, T15, no. 612, p. 242, b20-25)。
文末「當那得自厭無有數?三十五樂自樂遍之,當為有何等益?」三句,文意難以理解。
單卷本《雜阿含9經》作:「當那得自厭,無有數世,五樂自樂遍之」(CBETA, T02, no. 101, p. 495, c2-3)。
可見《身觀經》誤將「世」字當作「卅」字,又轉寫為「三十」。
全句標點應作「當那得自厭,無有數世,五樂自樂遍之,當為有何等益?

2026年4月1日 星期三

我國土莊嚴成就我


巴利文法,名詞會隨「格位」、「陰性、陽性、中性」(詞性)、「單數、複數」而作字尾(suffix)變化;動詞會隨「第一人稱、第二人稱、第三人稱」及「單數、複數」而作字尾(suffix)變化,如圖所示。

這顯然是幼稚園、「ㄅㄆㄇㄈ」、「一、宜、以、意」的東西,似乎不需我在此陳述。
本帖要介紹的是,左冠明(Stefano Zacchetti)在隋達摩笈多譯《金剛能斷般若波羅蜜經》(《開元釋教錄》卷7:「初笈多翻金剛斷割般若波羅蜜經一卷」)指出,
(Cbeta Taiwan 標點)《金剛能斷般若波羅蜜經》卷1:「世尊言:「若有,善實!菩薩摩訶薩如是語:『我國土莊嚴成就。』我者,彼不如語。」(CBETA, T08, no. 238, p. 768, a21-23)。
CBETA 此處標點不恰當,正確應作:
世尊言:「若有,善實!菩薩摩訶薩如是語『我國土莊嚴成就我』者,彼不如語。」
【我國土莊嚴成就我】的對應經文為:Aham kṣetravyūhān niṣpādayiṣyāmi 我將會成就「國土莊嚴」。
那麼,達摩笈多譯文的最後一個「我」字是怎麼一回事?
動詞 niṣpādayiṣyāmi 翻譯成「將會成就」即可,但是,《金剛能斷般若波羅蜜經》傾向將第一人稱單數動詞字尾 -mi 再翻譯出「我」字來。
全句【世尊言:「若有,善實!菩薩摩訶薩如是語『我國土莊嚴成就我』者,彼不如語。」】意思為:【世尊說:「善實!如果有菩薩摩訶薩言『我將會成就國土莊嚴』者,他說得不符實情。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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紀贇翻譯《寶冠摩尼:左冠明教授佛教文獻學研究遺集》
第一章 達摩笈多翻譯的半成品《金剛能斷般若波羅蜜經》

《陰持入經》一段經文的標點


《陰持入經》卷1,此段 Cbeta Taiwan 的標點作:「為有四諦:苦、習、盡、道。苦名為要,語身亦念;習名為要,癡亦所世間愛;盡名為要,慧亦解脫;道名為要,止亦觀。」(CBETA, T15, no. 603, p. 173, c22-24)。

左冠明書中作:「為有四諦:苦、習、盡、道。苦名為要語,身亦念;習名為要,癡亦所世間愛;盡名為要,慧亦解脫;道名為要,止亦觀。」(P.109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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帖主的標點:
「為有四諦:苦、習、盡、道。苦名為要『語、身、亦念』;習名為要『癡』,亦所世間愛;盡名為要『慧』,亦解脫;道名為要『止亦觀』。」
白話翻譯作:
「有四諦:苦、集、滅、道。苦即是『語、身、意』;習即是『無明』,也是對世間的貪愛;滅即是『慧』,也是解脫;道即是『止與觀』。」
《藏釋》的對應經文為:
"Cattāri ariyasaccāni dukkhaṃ samudayo nirodho maggo ca. Dukkhaṃ yathā samāsena dhammācariyaṃ mānasañca, samudayo samāsena avijjā ca taṇhā ca, nirodho samāsena vijjā ca vimutti ca, maggo samāsena samatho ca vipassanā ca.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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'Dukkhaṃ yathā samāsena dhammācariyaṃ mānasañca 苦即是不如法的行為與意',依照《陰持入經》作:「苦即為語、身、念」,此處似乎是將 'mānasa 意' 翻譯作「念」。
’samāsena’ 為「即是、等同於」,《陰持入經》翻譯作「名為要」。

2025年7月27日 星期日

《中阿含190經》〈小空經〉:「我本無想心定,本所行、本所思」

《中阿含15經˙思經》卷3〈2 業相應品〉:

「比丘應作是念:『我本放逸,作不善業,是一切今可受報,終不後世。』若有如是行捨心解脫無量善修者,必得阿那含,或復上得。」(CBETA, T01, no. 26, p. 438, b7-10)

MA 15 的對應經典為 AN 10.217-219, 此段經文為 AN 10.219 的最後一段:
"So evaṃ pajānāti– ‘yaṃ kho me idaṃ kiñci pubbe iminā karajakāyena pāpakammaṃ kataṃ, sabbaṃ taṃ idha vedanīyaṃ; na taṃ anugaṃ bhavissatī’ti."

菩提比丘翻譯為:(The noble disciple) understands: ‘Whatever bad deed I did here in the past with this deed-born body is all to be experienced here. It will not follow along ’
(The Numerical Discourses of the Buddha, 10.219 經, p. 1543, 11-13行)
所以古譯「pubbe 過去」為「本」。
《雜阿含1072經》卷38:「彼僧迦藍比丘有[4]本二」(CBETA, T02, no. 99, p. 278, b13-14),[4]本二Purāṇadutiyaka.。Purāṇa 為「過去的、舊的」,所以此處「本二」指「出家前的妻子」。

《中阿含190經》:「我本無想心定,本所行、本所思」(CBETA, T01, no. 26, p. 737, c9-10)
MA 190 的對應經典為 MN 121, 此段經文為:So evaṃ pajānāti– ‘ayampi kho animitto cetosamādhi abhisaṅkhato abhisañcetayito’.

他如此了知:「ayampi kho此一animitto cetosamādhi無相心定,abhisaṅkhato為被造作(本所行),被思想的(本所思)」。

所以,《中阿含190經》:「我本(之前的)無想心定,本(被)所行、本(被)所思」。

《中阿含經》卷49〈1 雙品〉:「彼作是念:『我本無想心定,本所行、本所思,若本所行、本所思者,我不樂彼,不求彼,不應住彼」(CBETA, T01, no. 26, p. 737, c9-11)

因為此「無相心定」是「被造作的、被思所造的」,所以,I do not delight in this, do not seek this, it is not suitable [for me] to be established on this. 我不樂此,我不求此,不適合我住於此。
(無著比丘《中部比較研究》 A Comparative Study of the Majjhima-nikaya, 第二冊,687頁,註17, 1-2行)

《雜阿含470經》:「不起憂 稱怨」

《雜阿含470經》卷17:「多聞聖弟子身觸生苦受,大苦逼迫,乃至奪命,不起憂 稱怨、啼哭號呼、心亂發狂,當於爾時,唯生一受,所謂身受,不生心受。」(CBETA, T02, no. 99, p. 120, a22-25)。

「不起憂 稱怨」,顯然《大正藏》與 CBETA 在「憂 稱」中間掉了一個字。
翻閱印順導師《雜阿含經論會編》,發現導師的錄文作【多聞聖
弟子,身觸生苦受,大苦逼迫,乃至奪命,不起憂悲稱怨,啼哭號呼,心亂發狂。當於爾時,唯生一受,所謂身受,不生心受。】
佛光版《雜阿含經》、王建偉、金暉《雜阿含經校釋》和導師的錄文一樣,都在「憂 稱」中間補了一個「悲」字。

查閱《嘉興藏》,如圖,確實是漏了一個「悲」字。

2024年4月8日 星期一

《陰持入經》一段文字的標點

《陰持入經》卷1,此段 Cbeta Taiwan 的標點作:「為有四諦:苦、習、盡、道。苦名為要,語身亦念;習名為要,癡亦所世間愛;盡名為要,慧亦解脫;道名為要,止亦觀。」(CBETA, T15, no. 603, p. 173, c22-24)。

左冠明書中作:「為有四諦:苦、習、盡、道。苦名為要語,身亦念;習名為要,癡亦所世間愛;盡名為要,慧亦解脫;道名為要,止亦觀。」(P.109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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帖主的標點:
「為有四諦:苦、習、盡、道。苦名為要『語、身、亦念』;習名為要『癡』,亦所世間愛;盡名為要『慧』,亦解脫;道名為要『止亦觀』。」
白話翻譯作:
「有四諦:苦、集、滅、道。苦即是『語、身、意』;習即是『無明』,也是對世間的貪愛;滅即是『慧』,也是解脫;道即是『止與觀』。」
《藏釋》的對應經文為:
"Cattāri ariyasaccāni dukkhaṃ samudayo nirodho maggo ca. Dukkhaṃ yathā samāsena dhammācariyaṃ mānasañca, samudayo samāsena avijjā ca taṇhā ca, nirodho samāsena vijjā ca vimutti ca, maggo samāsena samatho ca vipassanā ca.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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'Dukkhaṃ yathā samāsena dhammācariyaṃ mānasañca 苦即是不如法的行為與意',依照《陰持入經》作:「苦即為語、身、念」,此處似乎是將 'mānasa 意' 翻譯作「念」。
’samāsena’ 為「即是、等同於」,《陰持入經》翻譯作「名為要」。